有人为你立黄昏,有人为你倒杯水



1

他坐在我对面,双手交叉在一起,右手拇指在上。

日本有一个性格诊断测试,分析一个人潜在的性格和行为模式,可以看双手交叉这个简单的惯性动作。

左手拇指在上的人,感性。右手拇指在上的人,理性。

因为左脑控制右侧身体,右脑控制左侧身体。左脑主理性,右脑主感性。


已经喝了6瓶啤酒,他看上去还是严肃而端正。他是我认识了9年的朋友,飞哥。

“还喝吗?”我问。

“喝啊!”他笑。

火锅店里的灯黑了大半,只剩下大家这一桌还顽强的亮着。

深红色啤酒瓶摆满了桌子的一侧,火锅还冒着热气,但桌子上的青菜和肉还有一大半。

打上出租车,我送他回家。北京的夜,不如家乡的夜。黑的一点儿都不隆重。

凌晨一点,城市的轮廓还清晰,黑夜藏不住它,有时候雾霾可以。


安排妥当,我倒了杯水放在他桌子上。正要走,他坐了起来。眼睛发直,血红血红的,满脸都是泪水。

他哭了,因为看到桌子上那杯水。“上一次喝多还是4年前的企业年会上。”

四年前的企业年会,他轮流敬酒喝的烂醉。厕所里吐完以后,就晕睡在了洗手间。醒来的时候,已经凌晨三点。

“后来我就跟自己说,再不能喝的烂醉了。因为你喝多了,连个能递杯水的人都没有。难受的都还是自己。”他擦了脸上的泪水。

我想到今天看到他时的样子。下雨,他一个人撑着伞,左手提着一个公文包,低头往前走,鞋带开了。

“怎么不找个女朋友?”我问。

“没有女朋友的烦恼就只是没有女朋友,有了女朋友,女朋友就会成为我烦恼的源泉。”他说。

我跟着笑,想到了异曲同工的一句话:“没钱时候的烦恼就只是没钱,有钱了以后,钱却成了烦恼的源泉。”

每天,他早上七点醒,跑步,吃早饭。晚上六点下班,买菜做饭。会运动,会做菜,坚持看书,偶尔的夜生活也就是打打游戏。规律而克制,不被打扰,安静而沉稳构成了他千篇一律的生活。

只有,桌子上的一副碗筷提醒着他孤独,喝酒后的难受告诉他不能失控。

人生来就孤独,这是天生的。即使用爱情、友情、事业去充实,但内心的孤独感一直都不会消失。

但是,在很长一段的人生里,大家还是需要一杯水的相伴。

一杯水的相伴,能给你壮胆,让你继续走,不怕冷。

有一年夏天,玩过一个游戏叫《Firewatch》,看火人。这是一个男人遭遇中年危机,放逐自己也找寻自己的游戏。

游戏里,男主人公从一团糟的生活里逃出来,去一个荒无人烟的树林里独自看护森林,与外界的联系只有一部对讲机。

游戏里画面很美,森林里五彩的光束,悦耳的鸟鸣,石头上的乌龟,停在路上的小鹿。

人逃离了喧嚣获得了宁静,却也倍感孤独。

我一直对这个游戏印象深刻,因为我喜欢游戏的结局:经过七十九天,主人公还是回到了现实生活,回到了妻子身边。

人需要孤独,需要逃离,需要独处。但在殊途同归的宿命里,最重要的还是那杯水。

2


关于一杯水的故事,我还听过一个。

我哥已过30,我嫂子才25岁。从恋爱到结婚到有小孩,他们的爱情一马平川,毫无波澜。

嫁给我哥的时候,我嫂子多余的都没考虑。她坚定地嫁给我哥,是因为我哥给了她想嫁的理由。

我问理由是啥?嫂子说起来的时候,眼角堆的都是笑。“你哥每天早起都会给我的床头放杯水。”

这杯水,让她从爱情里过渡到婚姻里,纵然承受着全职妈妈的压力,却甘之如饴。

“我挺心疼他的,因为住在河北,工作在北京,所以要很早起床开车去上班。有时候他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,但是我一醒,就看到了床头的那杯水。”

那杯水是爱情里的仪式感。一件普通的小事让一天变得变得与众不同,是日常生活里的珍贵。

想到《小王子》里小王子驯养狐狸的故事。


第二天,小王子又来了。

“最好还是在原来的那个时间来。”狐狸说道,“比如说,你下午四点钟来,那么从三点钟起,我就开始感到幸福。时间越临近,我就越感到幸福。到了四点钟的时候,我就会坐立不安;我就会发现幸福的代价。但是,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,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准备好我的心情……应当有一定的仪式。”

“仪式是什么?”小王子问道。

“这也是一种早已被人忘却了的事。”狐狸说,“它就是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,使某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。比如说,我的那些猎人就有一种仪式。他们每星期四都和村子里的姑娘们跳舞。于是,星期四就是一个美好的日子!我可以一直散步到葡萄园去。如果猎人们什么时候都跳舞,天天又全都一样,那么我也就没有假日了。”

就这样,小王子驯服(驯养)了狐狸。

听过很多人讲自己为什么要结婚?有的人说为了分摊生活成本,有人说为了搭伙过日子,有人说都是父母逼得。也有人说需要人陪,需要有个人说说话。

但是我嫂子的一杯水故事,让我听到了另外一种答案。就是跟他结婚我觉得很幸福。


对于普通人来讲,大家一生大致有两个任务。一个是认识世界,一个是认识自己。

无论是认识自己还是世界的路上,你总需要一个给你倒杯水,做个蛋炒饭。一个人做两个菜要倒掉一半,两个人却可以三菜一汤。

祝早日找到递杯水的人。

End

希翼每一篇你都有用心看?

留言区见

“随便说点什么吧”

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