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终人散·其一<曲未尽>

我还是撑着伞来了,眼睛在弄堂间小梨树的银白衬裙间。花瓣像被风吹落的泪滴,逐渐化作同行人映入梦中的灯盏。此花瓣非彼花瓣,这是雾,是无言之歌,是别人心中尘封已久的往事,是道不尽诉不情的新仇旧恨。我微微地笑着,觉得,为了今年如此希冀的梨花,她已等待了很久。尘落,沉落,一段故事就此拉上了帷幕。既然孤独的笙箫已奏,何以仍泪相送。我相信,来不来都一样,在雨中每瓣花都像她。“我喜欢雪它很纯洁呢。只是好像秋夕花上露,岁月鹜过,也就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”她着一身令人读不懂的烈,说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语言。“显然它存在过。”我轻描淡写地,摇摇头准备离开。“哦。雪是厚重的,不是透明的。那梨花像什么呢?”她猛地扑到教室窗台前,将脸颊紧紧地拓印在玻璃上,斜着眼朝弄堂瞅。“你这样是不可能看到的。弄堂离这……”“没开吗?我想梨花的瓣子也许是用月亮做的。”她影影憧憧地咧嘴笑起。窗外,一泓寒水映着已哺将暮的天色,那色调,我只见过一次,像珍珠背光的一面。我与她唯一一次交集,算是伴着迟迟未放的梨花结束了。她在雨中行走,从来不打伞,那是因为她有自己的天空,从来不下雨。大家的缘分浅显如荷叶上的水露,逝者如斯,莫言离殇,如同梦境,很是无奈,便也不必强求。身后的一切对于早已一贫如洗的她都渐渐融作浮光掠影,轻微的略过她心中如水般的殇,未曾深入,只沦为波及,对于她都不足为说。在每个人都笑时,她总是不肯说话,仿佛在僵硬的防守着最后一道战线。她隐隐约约的唱着无言之歌,薄薄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。须臾,她抱头痛哭起来。我才后知后觉,她守不住了。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亿万个冷漠的目光,呈现在面前的她身上。有太多孤高不分彼此,没有界限,深沉地染满她的五脏六腑。我不确定她是否还能抬起头来向前看。我看到她的眼睛更加深邃,无意中流露出岁月的痕迹。她就在咫尺间,我却被顽固的枷锁拴住了双脚。老师只让她走,那是用一种永别的语气。她从来没说过什么。将心底的不明所以葳蕤成一篇接一篇的故事。“老师……她走了,不管怎样,谢谢您陪伴她的六……不,是五年。”我倚在她经常哭泣的班门旁,一沓沓的笔迹,悄无声息地摇曳到十里之外的梨树上,镶嵌成今年含苞待放的梨花。我手里所拿到的,仅是几张对她而言空洞无味的白纸。那里只有令她窒息的伤感和痛苦。她是个到处述说故事的人吗?不是。她所讲述的是与自己相关的每一种可能。她只是个无人问津的戏子,在别人的故事里,流着自己的泪,洒落着自己的情深。最后一页,是一棵还未画完的梨树,开在漫无人烟的冰天雪地里,没有花苞,没有翠叶,只剩一根满目怆凉的树干。我想她或许早就对这个结局心有灵犀了。画页下角还清楚的写着七年前今天的日期。可能这曾经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深情。如今也不需要了,在她把这沓纸扔到班门前时,就决定了。每个人都仿佛听到了她破碎的声音。一场车祸无情的将她与她的家人阴阳两隔,大家却充当着正在下陷的深渊。最后的呻吟唱成了无言的心碎告别歌。对大家而言,还真是讽刺。希翼这对下一世的她来说又是一个新故事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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