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时的年味/小时候的年味

幼儿园快放假了,儿子老是问我,“妈妈,还有几天过年呀?”我告诉他,“还有三十几天就过年了”。他一脸思考的样子,“哦,还有三十几天呀。”过了一天,他又来问,“妈妈,还有几天过年呀?”我笑笑,“还有三十几天呀。”他又是一副思考的样子,估计是觉得时间怎么过的那么慢呀,昨天差三十几天,今天怎么还是三十几天呢。

我心中了然,小家伙是期待过年呢。虽然他不知道年是什么,但是我告诉他,过年了就长大一岁了,家家户户都会放鞭炮,小朋友们都有新衣服穿,还有好吃的东西吃,他一听就好兴奋,手舞足蹈得欢呼起来。或许,他是因为长大了而高兴;或许,他是因为放鞭炮,有好吃的而高兴吧。年,在我眼里,除了七天年假,已经没有了什么吸引力。或许,只有孩子,才会那么期待吧。

而我,也曾经是孩子,也曾经那么热切地盼望着过年。

小时候,最期待的就是过年。虽然那时候家里很穷,过年也不一定有新衣服穿,但是一定会有好吃的,特别是那糍粑和黄粿,一直是记忆中的最爱。

过年前一个月,爸妈一定会上山砍柴烧碱。因为黄粿一定要用植物碱来浸泡,做出来才色香味俱全,化学碱是浸不出那金灿灿的黄和淡淡的香的。

黄粿和糍粑,也是家家户户必做的主食。这不是一家人就可以做出来的,而是要邻里之间互相帮忙,完全用臂力锤和碾压出来的。一个锤,一个翻,配合要十分默契,才不会把翻黄粿的一个给锤到了。锤黄粿是个力气活,得人多才行,要不黄粿不够韧,没有劲道,做出来也不好吃。糍粑相比就容易多了,只要锤嫩了就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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锤好后,拿两个干净的大脸盆把黄粿和糍粑一起装回家。妈妈总会拿一些给大家吃,然后开始搓黄粿和糍粑,黄粿搓成一个中间胖,两头尖的圆柱,糍粑就抓一把,按压,抹平,弄圆就好。

小时候的年味,就是那一群人一起锤黄粿,散发出的阵阵黄粿香。

除了黄粿,糍粑,妈妈还会做好多好多的菜品,甜品,还有很多丸子。经常是妈妈一边做,大家就在一边偷吃,妈妈总是担心地说,“刚油炸出来的丸子太上火了,等冷了再吃。刚煮出来的菜太烫了,等凉了再吃……”可是大家总是等不及,那个香味早就把大家的味蕾挑起了,就差口水直流了。大家偷偷地用手直接抓着吃的,有时候被妈妈发现,她就会拍大家的手,叫大家用筷子。然后,大家就拿着筷子,冠冕堂皇的吃起来。

那时候,过年,就是妈妈的味道,还有妈妈菜肴的味道。

准备好过年三天的菜品,妈妈又要开始大扫除了。她会分配一些大家力所能及的事情给大家做,家里人多,大家一起干活也不觉得累,还觉得很开心。过年了,家里一定要一尘不染的,衣服,被子也都要换干净的。

那时候家里没有洗衣机,衣服都是要挑到河里去洗。我和妹妹就负责洗衣服,两人拿了一个大桶,把一家人的脏衣服都扔进去,然后拿条扁担,嘿哟哟地抬着去河边洗衣服了。

河边洗衣服的人很多,但是大家都是开心的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光芒。有一边洗,一边唱歌的;有一边洗,一边聊天的;还有一边洗,一边抓耳挠腮的,好像她们洗的不是衣服,而是心事,把一年来所有的不顺和不开心都洗干净,冲走了。

小时候的年味,就是那哗啦啦的河水,一直流淌在心间。

大家洗完衣服,妈妈也做好卫生了。然后大家烧开水,妈妈便开始杀鸡杀鸭,过年,鸡鸭鱼肉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大菜了。杀完鸭就可以听到有人在吆喝,“收鸭毛咯,收鸭毛咯”,大家一听,马上回应,“收鸭毛咯,大家这里有鸭毛”。通常,鸭毛能够卖个一两块,大家就中饱私囊了。找几个小伙伴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吃了,那时候的一两块可以买挺多零食了,大家可以一起分享。

杀完鸡鸭,妈妈并没有马上下锅,而是先拜灶神。她都是点上好几只香,嘴巴念念有词,很虔诚的鞠躬拜拜。然后再把香火拿到天台拜天拜地,拜完把香火插到墙角里,再双手合十,嘴巴念念有词,朝天拜三拜。

小时候的年味,就是那妈妈点的香火,飘逸着一股淡淡的香。

拜完灶神,也没大家什么事了,妈妈就会叫大家去放鞭炮。大家经常点燃一根香,然后把一连炮拆开,一个一个地放。我和妹喜欢放炮,但是又怕把自己炸到,只能把炮插墙角里,踮着脚尖手伸长,身体离的远远的去点炮,点完就跑。跑到安全距离,捂上耳朵,等炮响。响完再放下一个,乐此不疲。

等到大人们都忙完,就开始放冲天炮了,家家户户都开始放,响声震耳欲聋。大家只好捂着耳朵躲回家里,从窗户看满天的烟花。

小时候的年味,就是那响起来就灭不下去的鞭炮声,一直轰鸣在耳旁。

大年初一了,大人们最重要的事就是去寺庙烧香拜佛,大家也会跟着去。但是大家经常会被香烟熏的直流眼泪,寺庙里人太多了,到处都是举着香烛的善男信女,有时候,一不小心,衣服就被烧了个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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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完香就去逛街。街上热闹非凡,到处鞭炮声不断。还会有舞龙舞狮队沿着大街小巷不停地舞下去。那龙和狮都活灵活现的,扑闪扑闪着大大的眼睛,好像会说话一样。大家喜欢跟在舞龙舞狮队后面,穿街走巷。

小时候的年味,就是那舞龙舞狮队徜徉于大家身边,沉淀着学问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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逛完街,看完龙狮表演,就回家去了。大人们都觉得累了,需要休息,大家却一点都不觉得累,又出去找邻居小伙伴玩了。大大的四合院,十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孩子,每天疯玩在一起,怎么玩都不够。

小时候的年味,就是吃饭睡觉都要腻歪在一起的玩伴,怎么吵也吵不散。

玩着玩着,就迎来了热闹的元宵节。这是过年的最后一天,过完就要该干嘛干嘛去了。这天,晚饭后,街上便开始猜灯谜,大家太矮了,只能由爸爸妈妈抱着去撕挂在树上的谜语,猜对了有奖品,而奖品,都是爸爸挤进人群去兑奖的。

元宵过后,年就过完了,然后大家才发现,大家疯玩了一个寒假,作业都没做,只能被关在家里拼命赶作业。

小时候的年味,就是那元宵节后拼命抄写的作业,写着写着,大家就长大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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