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届小说创作月 演员 第一章 新年

? ? ? 元旦的清晨冷极了,天泛着雾蒙蒙的青灰色,中央广场的跨年狂欢表演接近3点才结束,一直为表演助兴的全息舞台终于偃旗息鼓,被拆卸装箱,在角落里静静等待货车来拉走。肆意狂欢的人群彷佛渗入土地的露珠,湮没在大街小巷,消失在一扇扇门窗的背后,此刻大概都已进入了梦乡。

? ? ? 只有一家通宵经营的小吃铺子还开着门,孤零零的杵在中央大道旁的护国巷里,门扇上的玻璃被擦的晶莹剔透,晕黄的灯光融融的照出来,店面不大不小,刚巧能容下8张八仙桌,面门的墙边是一溜不中不西的吧台兼前台,一台全自动锅具蹲在吧台后的电磁炉上,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一锅稀烂的八宝粥。一个清瘦的小伙计歪在粥锅边的椅子里一动不动,一双半睁不睁的眼睛上罩着一副3D眼镜,不时扫一眼空空的店堂,更多的时候则是黏在左手边的墙壁上,那里嵌着一部老旧的电视,重播着昨晚跨年狂欢的节目。

? ? ? 节目里一名神采奕奕的英俊青年正在演唱一首经典影片插曲,如含朝露的双眸定定望着前方,似笑如怨的眼神和低沉婉转的声腺结合的恰到好处,演绎着动人的曲调,环中央广场的全息舞台投射出若干他的身影,让每一个方向的观众都觉着这是专为自己而唱的歌,正是久未露面的知名演员晁夕,坊间疯传他因为身体原因即将隐退,也有传说他要借着盛大经纪企业的海选转入幕后开课授徒,但此时舞台上的他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精神,惹得台下各个年龄层的粉丝们尖叫此起彼伏,连电视机前的小伙计都受到感染,如痴如醉的跟着欢呼叫好,刚才还略显空寂的店堂,此刻竟也有了一丝热闹的意味。

? ? ? 三个身穿警服的人推门而入,正撞上疯魔一样的小伙计胡乱挥手摇摆,昨夜在中央广场执过勤的三人见怪不怪,自顾自围坐在靠着吧台的桌旁,招呼着上吃的,小伙计也并没有打算殷勤寒暄的意思,问也不问,便转入后厨,飞快端了三屉包子又盛了三碗粥,沿途拿了香醋、辣子浇在切好的咸菜丝上,一并撂在桌上,就又窝回吧台后的椅子上,自顾自的又沉入狂欢的氛围中去了,桌旁的警察们相视一笑,其中一个佯怒道:

? ? ? “诶,老规矩不知道吗,怎么没有豆腐脑?”

? ? ? 另一边传来的回答全无好声好气:“得罪了您呐,大过年的,您看谁家点豆腐脑了,您上谁家吃去呗,我家只有粥。”

? ? ? “臭小子,新年第一天就跟人呛着来,谁又得罪你了。”

? ? ? “谁也没得罪我,您就当我是守了一夜铺子,又没有新年假期,让气儿给撑的,行吗!要不找地儿撒出来,待会儿再气爆了,您老还得封锁现场,替我查验收尸,平白无故多一案子。”

? ? ? “呸呸呸,过年呢说这个,晦不晦气。”

? ? ? “呦,难为您惦记我,过年还不忘给我避晦气。”

? ? ? “哪啊,想多了,我是说大过年的,加班晦气。”话音都没落地,几个警察已经笑的前仰后合,小伙计没好气儿的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,发狠似的转过身面对着新年第一桌食客

? ? ? “脏心眼子的,你们这号的就欠天天加班,还得是破不了的案子,累你一整年才好呢!”话的尾音都没落地,小伙计抢白的口型还没闭上,警察腰间的通讯器已经响了,呼唤支援的警讯迫不及待的冲出扩音器,三人面面相觑,无奈之极,不约而同的低下头三两口解决了剩下的粥,一旁的小伙计一脸幸灾乐祸的包好三屉包子,挤眉弄眼的凑过来,

? ? ? “人民卫士,赶紧的,伸张正义去吧。”

? ? ? ? 三人拎着一袋包子,闪身钻进路边的一辆警车里,刚一启动,车便如离弦的箭一般,钻进晨雾,或许是因为执勤一夜未睡,车上三人都有些蔫头耷脑,口袋里的包子也没人有心思去动。

? ? ? ? 还是坐在后座的老李打破沉默,先拿起包子分给大刘和小郭,边咬着包子边开了腔:“这个新年可不太平哦。你们还记得前一阵,追查滥用神经促进剂的事儿,虽然也及时制止了几起,可谁敢保证不会再发生。昨晚上跨年,四队抓的那几个聚众滋事的小年轻你们瞅见了吗?你看那状态,像不像是用了药的,我还听说,这种药在娱乐圈里很受青睐啊,前一阵子咱们接手的那个昏迷案,保不齐又是药物滥用啊。”副驾驶的小郭扭过头,“我也听说了,说是最近几年,神经保健、促进类的药特别火,好多有点儿名气的演员啊、明星啊什么的,为了巩固吸引力,只要露脸,一定要用药,据说用了之后整个人精神气质都不一样了,比整容什么的又上一档次。”

? ? ? 主驾位置的大刘没有搭腔,他将腰间的通讯器摘下来,接入了车载电脑,显示屏上立即识别出了报警地点和行车路线,紧接着,驾驶模式就被调成了全自动,大刘这才转着脖子疏松筋骨,咪缝起眼睛,将头靠上椅背养起了神。副驾的小郭在座位上艰难的转过了半个身子,打算凑近老李,接着聊八卦细节,老李见有了热心听众,囫囵吞下还没细嚼的包子,正打算甩开腮帮子,旁边大刘疲惫冷漠的声音抢先飘了过来,“案子还没有任何线索证据,你们这儿又是听说、又是据传的,胡乱猜测,老李你是老刑警出身,怎么上了年纪反倒轻率了。还有你,眼看着年度评价又到了,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在你评价意见上也写上据说啊!”,边说着,大刘边伸手抚了抚下巴上几道长长的抓痕,虽没见血,细细的痕迹已经微微肿胀起来。小郭悻悻的转回身子继续啃包子,老李上去拽大刘的手,“唉,是不是被挠的地方又痒了,别摸啦,小心手上有细菌,你说这些粉丝也是,追星就追星吧,搞得跟一生挚爱一样,半个不字都不能提,为个连真人都没怎么见过的明星还能打起来。”小郭又吞下一个包子,来了精神,鼓着腮帮子说:“就是,还不如都上网去打嘴仗,最多也就是骂一骂,无论多凶,想伤人也伤不着。”,老李擦了擦嘴,斜楞着眼道:“得了吧,网络环境也禁不住祸祸,那也是违法,人言可畏你知道吧,不比身体侵害轻。这新年也不消停,第一天就有案子,跟上赶着似的,年关难过啊。”大刘没有再搭腔,阖上眼继续养着神,警车伶俐的穿梭在空旷的街道上,导航仪选择了最便捷的行车路线,片刻之间,驶进了一处高档小区的大门。

? ? ? ? 位于咸阳街18号的仙铭居小区是紧邻市中心的名流聚居地,优越的地理位置和精良的物业管理服务水平,使这一片住宅区多年蝉联最安全社区、居民最满意社区的榜首。所以,当一辆警车突然出现在小区北门口,通过对讲机要求进入小区时,门禁管理员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,好不容易弄懂了对方的要求,才又将信将疑的请三人出示工作证件,并且几乎将眼睛贴到了监控显示器上,反复确认,生怕一个疏忽,放进了奇怪的陌生人,连累仙铭居多年的口碑毁于一旦,尤其是在这新旧年交接的当口,又正赶上线路整修,小区里的监控只剩了这一处的情况下,就更让人提着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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